求不得 + 外一则

(一)求不得

在我对食物的爱恋中,最不登大雅之堂的一个。

小时候,从中萃雪菜面到康师傅牛肉面,我一点一点建立起对方便面的爱恋。那时候,家里总是会有几包方便面放在那里,妈妈说,实在没有东西吃的时候再吃。可是家里从来就没有实在没有东西吃的时候。于是,我只好趁她和爸爸都出门,置冰箱里准备好的饭菜于不顾,奔向我朝思暮想的方便面。等妈妈回家,推开门,一吸鼻子,大喊一声,你怎么又吃方便面了!

[蜗居]里,苏淳拍案而起,我再也不要吃挂面了,我要吃方便面!我太理解了,方便面和挂面,那绝不是卷发和直发的区别而已。

来到英国之后,我又投入到了对韩国方便面的无限热爱中去。没有我妈管了,哈哈哈,架上三十多个品种,海鲜乌东,泡菜拉面,朝鲜冷面,辣到爆的,酸到死的,冷到麻的,我都一一尝遍。可是这时候出现了AD,他把我对方便面的一腔热忱解释为防腐剂依赖症。他比我妈还厉害,他一看到方便面的包装就跳起来了。这也不能怪他,谁没个童年阴影什么的。他一个人的时候懒得动弹,就成箱的买方便面,愣是把我的心头大爱吃成了呕吐对象。只有在AD出差的时候,我才可以兴高采烈的看着橱柜里塞满方便面。他得感激我,因为我并没有因此盼着他出差。

又一次在我的人生中成为求不得的方便面,此恋绵绵无绝期。

(二)外一则

做再喜爱的事情也会需要咬牙忍耐
人生最大的绝望莫过于此
这也没什么奇怪
不然人世间的极乐世界不就让我给找到了
大家该信我不信佛了
那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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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当哭——追忆附中年华

[真的很长,如果你们看不下去,我不会怪你们的]

人是不是都会这样,越是忙越是心里有压力越是会想起一些和眼前的事情无关的东西。
我现在,不可救药地回想着我的附中年华。
十六岁那年,我遇到了一群特别可爱的孩子,个个聪明,个个勤奋,最重要的是,个个不同。
我可以全然回忆出高三五班的教室里,每一个人的座位,每一个人的表情。
那个热火朝天的教室,十八岁的我们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那里。
不经意间回首,已然,地球的另一边,一个年代之后。
前些天,蔚信中一个“十年”一个“同桌的你”,我回“我要飚泪了”,写完加了个笑脸。亲爱的,你知道么,你真的把我的眼泪给逼出来了。

开学前的一天,我在宗老师的办公室遇见了一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女孩,源莹,我认识的第一个高中同学,永远像那天的阳光一样的感觉。我的闺中密友。
开学的第一天,按身高排座位,我遇到了我的第一位同桌,蔚,后来几经变幻,我们在高三的时候又再次成为同桌,我们占尽地利零距离地分享了一切。我的闺中密友。
高一的一个下午,宗老师点名留下化学奥赛培训,她一转身我就拎起书包溜了,在车棚鬼祟地拿车,一抬头撞见同在逃跑的鑫,顿时引为同路人,那个下午我们聊到了所有。我的闺中密友。

我记得徐老师一声小组讨论,前面晓冰和岑的两个后脑勺就缓慢地转成正脸,蔚和我静静看完这个慢动作,然后八目相对,好吧,谁先发言。
我记得后面的耗子总是给大家起着各式各样又恰到好处的外号,并且执着地一直叫道现在。他有一个长得很像他的漂亮妹妹,让我们这些独生女姊性大爆发。
我记得不论座位怎么换,WH同学都一直坐在我的前后左右某个地方,他总是讽刺我,我总是拿他开涮。
我记得有段时间大华坐在后面,于是我得随时准备笑到从椅子上摔下去。大学里的某一天,他约我在校门口坐坐,和我讲了纠结他的感情故事,我从来没有看过他那么认真的样子,末了他说,你就随便听听,我只是想找人说说,周围的人都不想和他们说。
我记得跳集体舞时和CX一组,他跳得很有模有样。他是个容易受伤的男人,印象中总是某处缠着绷带。后来他去了美国,语音时和我说美国太破,他恨不得马上离开,他果然很快就离开了那里。
我记得倩倩和HH好登对的,那时候的班对都好登对的,这个,打住不能说了。我问过倩倩好多十八禁的问题。
我记得佳佳总是闹出各种各样的新闻,我初中就认识她了,大学又做了五年同学,整整十一年。没能亲眼看到她出嫁,是个遗憾,而现在她已经马不停蹄地走向了人生的下一步。
我记得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一次高中同学聚会,XK开车送我回家,我突然觉得三年时间其实很多人都没能深入了解。我只好仔细看了看他,嗯,确实很帅,难怪当年引起外班女生围观。
我记得英语课的时候巧儿坐在后面,时不时就蹦出句特别好笑的话,她现在的博客也是这样。
我记得高一时总是和蓉儿一起吃午饭,我吃饭很慢,她吃饭也慢,我们俩一起吃就更慢,直到食堂人都走光了,饭也冷了,我们俩还在吃啊吃啊,说啊说啊。
我记得大二的暑假在北京学英语,瞥见教室前排一个熟悉的娴静背影,是喻头。于是那个夏天有了我熟悉的味道。
我记得少年老成的GJ同学在我的毕业留言簿写下,找一个平凡的她,组成一个平凡的家。当时我和鑫研究了一下,觉得他暗指XH。大四的某天,源莹和我煲电话,她说你知道吗,GJ和XH在一起了,我叹,真有耐性啊。

十年前的一个早上,那个我一直暗暗喜欢的帅帅的男孩子走过来跟我说,下了早自习你别走,我有话和你说。
我一个早自习都忐忑不安,什么事情嘛,还先播预告的。
后来,我只记得站在蓝色的走廊栏杆前,好像整座教学楼都空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显眼地矗在四楼。
现在的我,看着他的信,看他说要我“注意身体”,还说不管怎么样“开开心心的最重要”。
我想着他穿着白色的球衣在诺大的足球场上挥汗如雨,想着他那辆绿白相间的只能前面带人不能后面坐人的赛车,想着他笑的样子,想着大一时他在我图桌上留下的字条,想着我们分手两年后我告诉他我住院了他发短信问我“哭没哭”。
很多很多,我都记得。

不再会时常联系,不再会及时送上生日祝福,不是忘记,不会忘记。
生命中那些你会像希望自己幸福一样希望他们幸福的人。
都放在心底。

我是那么热烈地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轻易就抛开了身边的美好,不顾一切地飞奔出去。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会愿意作一个迷糊的小孩,不再那么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不再那么认为自己清楚自己想要的东西,看上天会给我怎样的安排。
可也许,我终究是一个可爱又可笑的白羊座。
在前方尚不明朗,冲锋号都还没有吹响,就拼了命地冲了出去,遍体鳞伤还要微笑说,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死在最前方。
我拼命挣脱那个想要拉住我的人的手,撞向南墙,末了还回身对那个人说,你自己撞过嘛,真的会死心哎。
也许白羊座的字典里没有暂缓考虑,只有选择,或是放弃。
也因此,那个字典里没有追悔莫及,只有回忆,或是忘记。

我从来都不太愿意诉说心中的苦楚,我觉得人类的一切情感,用文字表达出来,都会加倍。
我宁愿找一个柔软的沙发,舒服地流泪。
可有时候,就像你挨着鞭子,别人问你疼不疼,你嘴硬说不疼,等待你的只会是更皮开肉绽的一鞭。
但我依旧咽着眼泪鄙视那些求饶的人,这,也许就是宿命。

此时此刻,我遇到了过去的自己,抓住她问,你真的不怕疼吗?
她于匆匆中瞥了我一眼,你呢?

友邻

后院里总有八哥忙忙碌碌,钻进灌木丛。
于是我判断,那里有他的家。
果不其然,距离厨房不足三米,距离地面一米来高的地方,有一个隐蔽简陋又温暖的小窝。
那里卧着八哥妈妈,她在孵小宝宝吧,我很想凑近,又不敢凑近。
她转了个身,原来小朋友已经在那里了,好像很虚弱,小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八哥爸爸回来了,他先在附近的屋顶张望了一下,确定安全就叼着小虫子回家了。
从清晨到傍晚,周而复始,着实辛苦。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在隔壁院子的鱼池里洗澡,晒会儿太阳,然后打起精神,接着劳动养家。
刚才又去偷看了一下,已经有两个眼巴巴的小朋友了,那八哥爸爸就更辛苦了。

去年夏天从荷兰带回的几个郁金香球,就要在我的门前绽放了。

春安。

人生的第二个二八芳龄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盼着过生日,盼着拆礼物。
见笑。

爱极这块表。
没有颜色,只有对比。
没有装饰,只有细节。
没有奢华,只有质感。

感谢知己赠表。

人生就是一路看风景,路遇知己就一同看风景。
十六岁有十六岁的风景,二十八岁有二十八岁的风景。
只要不停止思考,就不会停下脚步。
不停下脚步,就总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每天都有新的风景,便不会害怕时间一天一天地逝去。

爱情和鸡蛋

端午节是粽子节,中秋节是月饼节,那么复活节就是蛋节了。
确切的说,是巧克力蛋节。各个巧克力品牌都特别推出了复活节蛋,在超市占了一大片专区,只有Lindt最省事,直接把他们家Lindor送去了。



[Easter2007@Brussels]

我呢,今年一个人复活,AD出国开会去了。
打电话的时候,他问,“你喂鱼了吗?”(我们家有一个热带鱼水族箱)
我大叫,“哇!你居然不问我有没有吃饭,只问鱼有没有吃饭!”
他回,“我知道你不会饿到自己的,我担心你会饿到鱼。”
想想也有道理。

AD在家的时候,什么喂鱼啊,擦玻璃啊,清理过滤器啊,杀菌啊,测PH值啊,都是他做。
我呢,只管观察哪条鱼和哪条鱼好上了,哪条鱼和哪条鱼打架了,哪条鱼快生孩子了,哪条鱼郁闷了。
某日,AD在擦玻璃,我坐在地毯上夸唧夸唧吃薯片。
然后,我说,“你知道嘛,看男人会不会照顾女朋友,先看他会不会照顾宠物就知道了。”
他回,“谁教给你的?”
我说,“女人都知道,这是女人之间口口相传的秘笈。”
他说,“你们女人都贼精贼精的。”
^_^

二十出头的年纪,曾看到有结婚数年的人说,爱情没了,只剩下今天晚上吃什么。
当时觉得,哇,好庸俗好可怕,我可不要以后变成那样。
今天突然又想到,觉得,今天晚上吃什么,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啊。

是怎么想到的呢?
晚上七点多,饿了,下楼,拉开冰箱门,拿出ready-made食品一盒,撕掉塑料膜,放进烤箱。
上楼,坐下,愣了一下,我刚才放进烤箱的是cottage pie还是lasagne?!(牛顿煮手表估计就是这么发生的)无所谓了,爱谁谁,不过是今天吃还是明天吃的问题。
一个人,今天晚上吃什么,不再是问题。

平日里,我会打电话问AD,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是牛肉还是鸡肉,是泰式还是香辣?
周五的晚上,他会问我,明天想去哪里吃饭?有时候会找个附近的园林散步,或是看场展览,或是看场新上映的电影,或是随意逛逛街,有时候干脆驱车一个多小时专门去朋友推荐的餐厅吃饭。

由此又想到了“爱情究竟是什么”这个千古难题。
说是千古难题也不确切,我就曾看过很多充满哲理思辩的答案,虽然多出自失恋者笔下。
(Don’t take me wrong. No offence to anyone.)
我给不出精彩的答案,但是我想出了一个难度几乎相当的问题——鸡蛋是什么味道的?
我喜欢吃鸡蛋,天天吃鸡蛋,哪天不吃鸡蛋就觉得那天不完整,可是你要是问我鸡蛋是什么味道的,我的眼镜会瞪得比鸡蛋还大。
我只知道鸡蛋很好吃,吃了还想吃,吃也吃不厌,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第二样东西和鸡蛋是一个味道的(臭鸡蛋不算,它有氨水做伴)。正因为如此,我无法描述鸡蛋的味道。

“亲爱的,今天晚上吃什么?”是爱情生活一个重要部分。
有貌似超凡脱俗者云,吃什么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坐在对面的人是谁。
那是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坐在对面的人是谁是个问题,或许每天都是一个新的问题。
只有和谁吃这个问题已经不再是问题的时候,吃什么才是问题。

爱情和面包究竟哪个更重要?这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圈套。
就好像问小孩子,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聪明的小孩子会给你三个字,都喜欢!

不好意思,我的思维又发散了。
言归正传,今天去超市的时候看到很多巧克力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