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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公款回国。在会议过后,在学期开始之前,我回到南京享受一个小小的break,却又正好赶上繁忙的国庆假期,举步为艰。于是我只去一趟新街口,再去一趟先锋书店,便只敢躲在家里。

 

飞机刚刚接触地面身边便手机开机铃声四起,在飞机飞速的滑行中,在空姐焦急的规劝声中,一单又一单的生意也飞速谈成。

 

南京的马路拓了又拓,伸手却拦不到一辆空的taxi,即便拦到了,后面也会冷不丁跑出来一个人抢了去。好吧,反正大家都是忙的,只有我在这里是闲的。

 

抬起头不再是湛蓝的天空,家住紫金山脚下想看到山竟也不是推开窗户就可以。我想起会议上某市领导提到的“蓝天计划”。

 

会议间歇遇到了很多无比热情的人们,看夜景,吃晚餐,送礼品,五花八门的offer,然后他们不好意思地为自己的热情解释到这都是领导下达的任务所致。

 

每次回来都似乎在提醒着我,这是怎样一个真实的世界。我从一个走着走路,甚至摇着晃着走路的地方,又回到了这个跑着赶着走路的地方。她可爱得让我有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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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源莹说:You always have news. 这一次的news是我把公司的工作辞了,学校的工作继续,下个月开始研究方向相关的full-time PhD.

 

记得去年年初MCparty上,我和Emily说到自己正在犹豫读不读PhD,她说: “PhD is not a decision. It is an opportunity. ”我知道她的case:在Arup工作5年后进入瓶颈期,于是击败20多个竞争者得到MCResearch Associate一职,原本准备项目结束后回到Arup升职,没想到却在研究中发现了自己非常感兴趣的课题,随后又申请到了funding,于是开始PhD,回公司计划被无限期推后。当时我对她的际遇很是艳羡,没想到后来自己也走了相似的轨迹。

 

在公司一年之后又重新回到学校,但却不必去听课,没有考试,只要做自己的研究同时肩负一部分工作,资金虽不比公司时但也自给自足小有结余,因此感觉并不像做回了学生,倒觉得慢慢接近心中的自由建筑人形象了。

 

前一阵刚发现自己在学校的职位是Research Associate,本来以为没有PhD之前肯定是Research Assistant的,原来公司的相关经历被算作了equivalent。一时间觉得有点压力,然后发现自己最近的压力总是来自于已经得到的,觉得自己得到的比付出的多,心里有点没底。

 

回想过去的一年多,觉得在一个岔路口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时候,一定不要原地捉摸,要尽快做出决定走下去,不然连遇到下一个岔路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理想

小学的时候,我的理想是当总经理,那时候周围小朋友们的理想都是老师,医生,解放军什么的,还有科学家。妈妈问我,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我说不知道,无所谓,反正我是总经理,做什么我说了算。后来有了星座一说,我发现白羊座的一大特点便是“冲动爱冒险,自我意识强烈,自信并且固执”,于是我的理想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的第二个理想紧随其后,并迅速被扼杀在母爱的摇篮里。当时我胳膊长腿长(当然现在也是),在音乐课上跳舞跳得像模像样,大家都说我应该去练舞蹈或是艺术体操。我拉着妈妈去少年宫报名舞蹈班,妈妈在窗外看到老师把一个下腰下不下去的小女孩一把压了下去,然后拽着我的手就回家了。直到现在我看到电视里有人跳舞仍然不自觉得去模仿,我觉得那是一种欲望,与生俱来的用肢体表达情感的欲望。如今的我想当舞蹈家是无稽之谈了,不过如果我女儿要去跳舞我一定不心疼她。

 

舞蹈没学成,我衍生出短暂的想当时装模特儿的念头,当然很快地在我意识到自己不可能长到一米七八的时候自生自灭了。为什么一米七八呢?因为那是当时国际名模的身高要求,可见我是一个一旦发现自己做不到最好就立刻放弃的人。

 

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从初中到高中前期吧,我很想当一名知性节目主持人,并且计划考入国际新闻系或是外语系,因为当时我喜欢的主持人杨澜和许戈辉都是外语系毕业的。现在这虽然已经不是我的理想了,但是看到有气质的女主播仍然会因此爱上她们的节目,并且有意识无意识地看着很多女主播们的自传,文章,甚至掌握她们所有的八卦。在以主持人作为理想的时期,我是很喜欢表达自己的,而那之后,我变得不那么愿意多说话了,不知道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高二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建筑师这个行当,并且认为它无比的适合我。我想当建筑师的起因是看了《建筑大师贝聿铭》,得到升华是看了《梁思成和林徽因》,那些书中描述的情景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成为我埋首数理化时的一个个驿站。不过八年(八年?!)前的我并不清楚建筑师,建筑大师和建筑学家三者之间的关系,所以才只是把建筑师当作理想,并且进入了一个培养建筑师的学校。不过想来如果那时无比用功,又有好运气考进清华,提前数年认识他成为他的学妹,八成现在是另一番情景了,也未必会比现在更好。并且我的母校也还是有它可爱的地方,只是当我想起母校这两个字眼的时候,心中温暖地浮现出的是附中,而不是东大。

 

各种理想陪伴着我走到今天,而现在的我却开始回避理想这两个字。我渐渐发现很多事情之间的界限是那么模糊,我所期待的也并非那些事物本身。与其做一个有理想的人,不如做一个有理想的生活状态的人。

 

今天是教师节,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布置过这个作文题的老师。 

贪心者累

有人在我面前头头是道地说着我感兴趣又不怎么知道的东西,想插嘴都插不上,我就受不了啦。我要大补特补恶补,尽快摆脱弱智状态。看了看剑桥本科生的教案和考题,信息量真是大啊,难度真是深啊,三年时间那么多东西。也坐在后面听过几次他们的课,每一节都像一个专题讲座,而且都是资深专家讲授。回想我的本科五年,真是乏善可陈,好在没有沉下去,多亏了我的贪心。 

 

生活在别处

我问南同学,你已经去了普林么,怎么一声不响的,他说临走前很轰动的呀,都怪你住的太偏远了。

很多时候,我们觉得一件事已经完全占据了自己的全部生活了,可是对于一个生活在别处的人来说就好像根本没有这件事一样。反过来,有的事情也许微不足道,甚至根本没有发生,却也可以成为一条消息,再顺着四通八达的道路来到我们生活的地方,变成了煞有介事。

这是一个bit的世界,0和1的差距如此之遥。对于这个世界,我们永远都只是一个生活在别处的人而已,借着无限的渠道,接触有限的东西。

 

盛名之下

有一句说烂的话,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女人。有时候,这个背后的竟是另一个男人,与断臂无关。

大家都知道Le Corbusier,那么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堂弟Pierre Jeanneret以及他们近三十年的合作关系;大家都知道Palladio,那么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圆厅别墅在他谢世之后经过了他的对手Scamozzi的修改,并最终建成。

历史犹如记忆,带着重现的使命,却永远无法准确。但我想除去一些无法解释的偶然,大多数另一些都有原因——Corbusier的Dom-ino House和Vers une architecture (Towards a New Architecture),Palladio的I Quattro Libri dell’Architettura (The Four Books of Architecture)。建筑可以也必须共同去完成,思想却可以无比孤寂。而这思想的力量点亮了一个时代,又穿越了几个时空。

奥地利+意大利--人物系列

 

坐在电脑前整理浩瀚的照片。人像的总是最先被拎出来,因为一共也没多少张,而且不用思考。之后就麻烦了,开始顺着照片边回忆边整理边补充知识,然后越补充越多,比如看到在维也纳的几个Adolf Loos的住宅,就开始搜他其它的房子;看到Palladio的圆厅别墅以及他在Vicenza的一系列房子就开始翻当时买的一本册子;看到圣马可就开始想为什么说它是最美的广场来着,威尼斯这么有趣的城市是怎么慢慢形成的……如此这般,过不了一会儿就撒手不干了。再一会儿想想不甘心,又开始整理。

 

每一次旅行都是对先前欲望的极大满足,再引起随后更大的欲望。世界上有那么多想知道的东西,想去的地方,了解了一些,又随之发现了更多想了解的。

 

先前说到学了建筑之后生活中多了很多乐趣,任何一处地方都不再平淡无味。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随意地旅行了,没有办法前不预习后不复习,不能允许自己走马观花,浮光掠影。遇到一处有趣的房子,一定不满足于前面看看,要侧面看看后面看看,爬到高处再看看,公开的不管收不收钱自然要进去看看,私人的不给进去的也要找机会溜进去看看,锁了门的还要扒在栏杆上探头看看,头伸不进去的相机伸进去看看。

 

有一个无所不知(虽然他自己说他其实什么也不知道)又无比认路的旅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地认为这是对我自信心的极大打击和能力锻炼的极大损失。好在爱好一致,所以可以同行,但也许是我们俩的爱好都太多了的缘故。

 

看到动人的建筑或是艺术品的时候总是会想,人生有多少大智慧等待着我们去接近和探求啊,我们如果放着它们不去感受,却为一些寻常小事皱眉真是太不聪明了。

 

不说没营养的话了,继续整理照片,接近大智慧。